飛躍叢林

那年正值盛夏,站在原始森林裏的空中花園仰望,參天大樹的枝椏勾着幾團雲朵,夏雀嘰嘰喳喳,在陽光的沐浴下,亮出五彩斑斕的黑。我雙眸微閉,感受着原始森林裏的萬物之靈,是葉片上露珠混着雨後春泥的清香,是明暗交織的竹林的徐風,是榕樹鬚拂過臉龐的癢意。我享受着這片刻大自然帶來的靜謐,是城市裏不曾有過的珍寶。

「女兒,輪到我們去玩叢林飛躍了!快上來!」,我回首便望見爸爸急切地向我揮手,隨即奔向站在起點整裝待發的爸爸。教練二話不說,徑直向我走來,為我穿戴好安全衣物和頭盔。這時,爸爸邊輕扯我的背帶邊叮囑:「如果背帶鬆了一定要告訴教練。」見扯不動,就滿意地垂下了手。

爸爸首當其衝,教練為其扣好鐵鉤後,用手將爸爸推出。我眼睛閃爍着期待的光芒,但又同時有一絲擔心,待我回過神來,爸爸已經絲滑地到達下一個站台,豎起大拇指。此時,教練也已經把我拉到台邊,待我坐好懸在空中時,一個猛推,我隨着吊索像波浪一樣上下起伏,森林的氣息在瞬間灌進鼻腔,我低下頭,望著下方的蕨類植物,一隻小松鼠瞪著他圓滾滾的眼睛與我對視,這是我生平第一次與大自然有那麼近的互動,心就像忽然被擊中了般,那感覺無可言妙,電影般的視角亦令我回味無窮。

下一站,是最困難的關卡——懸空木樁,我看到這景象,不禁想打退堂鼓,但入口牌上刻的「勇士敢於面對挑戰」又堅定了我的信心,就算木樁下沒有固定,咬緊牙關也可以闖過去!

我左腳踏上木樁,努力地將右腳擠入木樁和吊繩之間的空間,再顫顫巍巍地邁出左腳,差點表演了個一字馬,脖子後面頓時冒了一層冷汗,我看向我的手指,指尖已攥得通紅,汗水浸濕了我的背部和手臂,手臂上不知何時爬了一隻螞蟻,汗水又混合着悶熱的感覺令我頭暈目眩。我皺了皺眉彈走它,邁出右腳、再左腳,慢慢地,慢慢地,似乎找到訣竅了,也越走越順。

爸爸站在前面的站台上看着我,露出讚賞的神色。我轉移身體重心,把自己甩到接近站台的地方,右腳一蹬,利用慣性就輕而易舉地跳到站台上。

經過重重關卡,「過五關斬六將」,我們來到了最後的走鋼索一關,我屏住呼吸,這是沒有練過的人就能做到的嗎?雜技演員也要勤練才能走鋼索啊!教練似乎看出了我的顧慮,他拍拍我的肩膀,說道:「你把及腰的鋼絲往前平推,腳正常打橫走就可以了。」我半信半疑,走到一半時像發現新大陸般喜悅。原來有些事只是看着難,不邁出這一步,又如何自知做不到呢?

終於衝過終點,苦盡甘來,我再次站上空中花園,環望四周。雲朵稍散開了些,夏雀仍在。「女兒,我們走吧,媽媽還在入口等着我們呢。」我閉上眼,盡情地、貪心地吸上了幾口森林氧氣。畢竟,待我回到城裏,這樣純淨的空氣可就消失了⋯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