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點兒
- 作者: 石鎧朗
- 寫作年級: F5
- 寫作日期: 2025
- 學校: 保良局甲子何玉清中學
「哎喲,你怎麼做事慢吞吞的,快點兒啊!」
「你怎麼這麼磨磨唧唧?這都要遲到了!」
聽到耳邊姑姑煩躁聲音的我急急忙地將東西塞進書包內,但耳邊的聲音仍像索命鬼魂般跟在周圍。「行了行了……」我擺擺手連忙制止「噪音機器」的運作,低下頭,摸了摸紅得發紫的耳朵,輕輕呢喃道:「難道你沒聽過『欲速則不達』嗎……」
由小到大,我在不同地點,不同時間,聽到不同人說過的一句話「快點兒」從小的耳濡目染已令我對「快點兒」產生生理反應——緊張。沒錯,在日復一日的「魔音」貫耳下,「快點兒」已不能令我快點兒,反而卻令我「慢點兒」……
「你說甚麼?!」
「沒…沒有……」
「那走快點兒啊!要遲到啦!」
「在走了…… 哎呀!」
一心在意出門的我絲毫沒有留意到突出的門框,直直的跌倒在地面,又一次「慢點兒」……
遲到迫在眉睫,行色匆匆的我們,終於在遲到的前一刻趕到目的地——家庭聚會地點。
推開酒樓房間的木門,映入眼廉的是數桌坐滿親朋好友的圓桌。看着他們頗為不滿的目光,我緩緩坐向那僅剩的空位。「人都來整了,那就開筷吧。」話畢,眾人才開始享用桌上的佳餚。
本以為能順利地渡過這次宴會,卻沒想到意外又一次不告而臨……
「小明,你快點兒把外面那些紅酒搬進來。」聽到家里長輩的吩咐,我急忙忙走出門外。看到靜靜躺在地面上的一箱紅酒,我連忙將其抬起,心裏一直默念「快點兒,快點兒……」的同時,加快了自己的腳步。但一心專注在「快點兒」的我,卻絲毫沒有注意到腳下突出的門框。
「砰!」只聽到一聲巨響,我帶著懷中的一箱紅酒四仰八叉的跌倒在地面。感覺到四周人們詑異的目光,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:「快點兒收拾起來!」於是我手忙腳亂的把地上的東西收起來,但箱中的酒瓶早就碎掉了,瓶中的紅酒從箱子中流出來,染紅了下方的地毯。
我看着手中數瓶碎掉的紅酒,手中的動作越來越慢,整個人彷彿被定格般,久久未能動彈。思緒似進入一片汪流大海,海水沖刷着思想,令大腦混亂不堪。
直至旁人從箱中提起尚未碎掉的紅酒,我才明白我又一次拖慢他人的腳步,又一次「慢點兒」……
當我幫忙把剩下的紅酒派發出去後,看到四處議論紛紛的行為及冷淡的眼神,我思緒陷入一片空白,直至回到家中。
我卧躺在床舖,回想到今天不堪入目的場景,陷入了回憶之中……
「兒子,去幫我把這杯子洗一洗吧。」聽到這話的我,放下手中的玩具,拿起杯子,急沖到廚房,心裏急躁和不耐煩的想法如一股熊熊烈火般刺激著人身,只想快點兒回到屬於自己與玩具的奇妙歷險。突然,手中的杯子撞到桌子的一角,不受控制地飛向地面。
杯子的碎片散向四處,清脆的聲音響彻整個客廳。望向地上那四分五裂杯,不耐煩的心情早就飄散開去,只剩黏稠成一團焦慮情緒。就在我為地上的杯子感到不知所措時,一股婉綿柔和的聲音從耳邊響起「怎麼了,不用害怕,慢慢來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,先把東西給收起來吧。」看着母親蹲在地上,將地面的玻璃碴子慢慢掃去,心中的奇異情緒消去,轉而去幫忙收拾。但卻沒有心急如焚地忙亂一番,反而按着自己的節奏一步一步收拾。
思緒回到眼前的一刻,側身躺在床的一面,輕輕呢喃「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?」而後,緩緩閉上雙眼。
次日,明媚的晨光照在窗外,我睜開緊閉的雙眼,回想到昨天的經歷,心中莫名的情緒糾纏成一團解不開的毛線。我甩了甩凌亂的腦子,沒顧上那麼多,簡單收拾便出門了。
漫步在廣闊的走道,看着公園優美的景色,慢慢靜下心來。當我途經公園街燈時,看到一名驚慌失措的小孩蹲在地上,面色慘白。我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,視若無睹地離去,但看着他那被定格的身影,我彷彿看到昨日的自己的身影,陰差陽錯地,我靜靜的蹲在一旁。
「小朋友,你怎麼了?」「我找不到我媽媽,她剛剛說急着要走,我要快點兒找到她!」小孩越來越激動,彷彿下一刻便要哭出來。望着他激動得面紅耳赤,我輕語道「慢慢來,你記不記得你媽媽在哪?」「在!在!」小孩越發激動,卻迷茫的望向四處,「慢慢來,不用急。」小孩慢慢冷靜下來並指向遠處的街道,我便帶着他慢慢走過去。
在路上,我思索着關於自己的過去。從小到大「快點兒」充斥着生活的角落,總是被「快點兒」影響到自己,感到莫名的急躁。但我想明白了,凡事只需按着自己的節奏來,有時「快點兒」,有時「慢點兒」,才是最好的時間觀念。
小孩突然衝向一旁,緊緊抱着他的母親,我微微一笑,向他及曾經的我作出告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