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中的食物已差不多被我和弟弟吃光了,餘下的只能夠提供給我們數天之用。在這絕望的時候,我的手提電話突然響了起來,原來是爸爸媽媽的來電,他們說:「我們已經找到足夠的飛機票給我們,你們可以明天離開了。」我一方面在心裏感到十分高興,終於可以離開這裏,更能與爸爸媽媽重聚,但是我另一方面也不知甚麼自己吸入的輻射量會不會太高,而在日後患上任何癌症以及疾病或是因為自己身體吸入輻射量太高,而影響身邊的朋友和家人。我在整晚都不停地想這個問題,使我難以入睡。
到了第二天,我和弟弟一早已到達機場,並已辦妥好一切的登機手續。在機場內,人流甚多,有助人與我和弟弟一樣正懷著希望等待上機離開香港、有的人則在四出求助他人,請求他人出讓飛機票給自己的子女離開、而有些人就以高價賣出自己手上的多張飛機票,真貪心。我認為他應把這些飛機票免費讓給有子女的家庭才是正確。登機的時候到了,平常登機的乘客應排好隊,一個個地辦妥上機手續,但是情況不是如此,無論是頭等、商務,或是經濟客位的乘客也都爭先站在辦理上機手續的櫃位前,場面十分混亂,幾經辛苦我和弟弟才能上機。
飛機起飛不久,我從窗子一看,也遠遠看見核電廠。核電廠的左翼差不多完全消失,反應堆外露,四周的房子所剩無幾,可其爆炸的威力。而發電廠頻頻有水蒸氣冒出,場面令人心寒。看見這個場景,我不自覺地想起自己會否吸入了高濃度輻射,變成「輻射人」,然後把輻射發放影響他人,甚至是我的爸爸媽媽。在飛機飛行了不久後,服務員便把食物送給乘客。但是,機內的乘客絕少願意進食,因為怕再吸入更多的輻射和怕食物已被輻射污染。我和弟弟不得不快快進食,因為我們已經半天沒有吃過任何食物了。
過了約一天後,我們終於到達美國。我們一下機就己被一大群醫護人員包圍,進行一連串有關輻射的檢查。幸好的是原來我和弟弟的體內輻射含量正常。當我一踏出入境大堂,我看見爸爸媽媽的樣子,我和弟弟情不自禁向爸爸媽媽衝去擁抱他們,和爸爸媽媽分隔不足一個星期,我已覺得好像和爸爸媽媽分隔十年,禁不住哭了起來。
每當按著了電視機,就會覺得自己是幸運的一?,看著香港的同胞。我決心為他們付出一點點的努力,嘗試連同當地的華人一起籌款,幫助他們離開香港,這片可怕卻又熟悉的家國。還想起,這活在輻射下的一個月,我和弟弟曾經歷了不少。在這時,我相信經過今次的核事故後,香港以及中國政府對於核電廠的監管以及政策上的配合也都會提升,我十分希望再不會發生這些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