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生日快樂」她緊緊地抱着我,雙手牢牢地抓着我的衣服,彷彿我下一秒就要消失。「快許願……」她抬起頭,帶着哭腔地説。我閉上眼睛,雙手合十,心中默念着三個願望,就和她一起吹熄了蠟燭……
正當我打算切蛋糕時,她一言不發地看着手機,好不容易才擦乾的眼淚又開始滴落。我還來不及反應,她就將手機遞給我,畫面停留在她和她父母的對話。「移民……」我立刻將視線移向她,期待下一秒她會笑着說是惡作劇,但低着頭離開的她打消了我的期望。
看着指向十二的時鐘,我取下蠟燭,將整個生日蛋糕放進冰箱。「叮」班群組多了一段關於要移民的訊息,沒有煽情的話語,只有冰冷的字句。此時,我才看到其他人的生日祝福,但「快樂」二字在此刻卻顯得十分可笑。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前,我們選擇了各自的軌道,卻沒有選擇有對方的未來。隨着白紙的無限延伸,兩條重疊的線漸漸分開,成了兩條平行線,永遠沒有交點。
一夜無眠,只要一閉上雙眼,過往十年的回憶就會在腦海中循環播放。從小到大,我們都很少離開對方,別人都說我們兩個像是雙胞胎姊妹一樣。「離別」這個詞語亦沒有在我們的字典裏存在過,誰會想到有這一天呢?
一百二十個月,三千六百五十日……原來時間可以變得這麼快,快得令人在眨眼之間就失去了許多。我們兩個在彼此的心目中成了理所當然的存在,日復一日的相處使我們無法習慣沒有對方的生活。沒有人知道離別的一天會來得那麽快,我們只能默默地接受現實。隨着一張又一張撕去的日曆,一片又一片掉落的樹葉,一個又一個完成的目標,我們的友誼終將隨着時間慢慢沖淡,剩下珍貴的回憶。
最後,我甚麼也沒有準備,手工禮物、親筆信件、紀念相簿等全部都沒有。為甚麼?因為最樸素的東西是最能打動人心的。
「我會想你」我緊緊地抱着她,雙手牢牢地抓着她的衣服,只因她要走了。她拍了拍我的後背,提醒我時間快到了。藍色機票上顯示的目的地與這裏相隔一千六百二十三公里,而我們此刻的距離只有三十厘米,一個觸手可及的距離。眼前的人終於忍不住了,眼淚一滴又一滴地往外流,她卻仍然看着我,不捨的眼神彷彿要將我的模樣刻在心中。我熟練地從口袋中拿出一包紙巾,幫她擦乾眼淚。「保重」哽咽的聲音使我欲言又止,我只用了鼻音回了一個字「嗯」,就為這段十年的友誼畫上句號。她絲毫不顧提醒登機的廣播聲,一步三回頭,我向她揮了揮手,嘴角微微地上揚。她呆了呆,就走了……
周遭的行人不斷路過,卻沒有一個留在我身邊。機場電視中的綜藝節目,亦不及當初的一字一句。天空的黃昏再美,亦不及當初的微笑。
後來的我們依然走着,只是不再並肩了。